归去来:回国还是留美费思量

2018年,是我来美国的第十个年头。

前些日子【美国生活ABC】的主编跟我邀一些关于“美国生活攻略”的文字,想来十年了,总有些东西可以写得出吧,关于求学,关于工作,关于孩子,关于购物,关于旅游……好像这里生活的每一个点都可以生成所谓“攻略”。然而一个多月过去了,一个字也没有敲。

此刻窗外微风细雨,好想把近来内心的“小小纠结”,“小小笃定”和“小小轻松”记录下来。这些小小思绪是因回国与否意难决而起,绕于心头缠于生活,也算勉强和“生活攻略”靠点边儿吧,写给自己,也写给“你们”。

和先生商量,现在是真的想要回国了。关于回还是不回,什么时候回,这些话题大概三年以前就在讨论,一直未果。每每提到这个话题,无论是跟爸妈,还是先生,都是碰撞出一池烟火,然后生成一地鸡毛,此为我的“小小纠结”。独生子女一代的生活像是由绳子两端的两个家庭拉扯着游走,时时会有偏颇,但这十年当中,总体来说还是平衡的。没有小孩之前,我和先生每年都会回去看望爸妈和公婆。有了孩子之后呢,爸妈公婆交替过来帮我们照顾孩子,算来四个老人已经先后往返了六次。很感谢老人的帮衬,让我们顺利度过了手足无措的岁月。现在我们的小日子趋于稳定和平顺,而爸妈的日子却渐渐难过起来——去年开始,妈妈会有意无意地说羡慕姨妈家的表妹每个周末都能回家,会说她和爸已经选中了一个养老院准备再过几年就住进去,也会在爸爸腿伤养好了之后轻描淡写的告诉我当时的情况有多严重……

印象当中,只有十年前来美的那次离开,我没有在爸妈送别的目光中泣不成声。当飞机降落在芝加哥机场的瞬间,满心的欢喜。之后的机场,于我而言,是个伤心的地方。年少轻狂的时候,总想着离家远一些,后来不知怎的,对爸妈的想念和依恋越来越重。可能是做了妈妈之后心底越发柔软,也可能是爸妈年岁渐高让我慢慢意识到他们对我的需要。爸爸腿伤之后,我常想,倘若有一天爸妈真的需要我回去照顾,我会义无反顾的回去,即使放弃我的工作,即使暂时不能照顾我的孩子。若真如此,那不如早些回去吧。此为我的“小小笃定”。

至于“小小轻松”,是先生前些日子跟我说,他已经开始寻找回去的机会。虽然还无法确定何时归程,但起码绳子一端的家庭已经开始像另一端靠拢了。

其实回还是不回也是一种“围城效应”。总有人说,他们国内的朋友想出来,说美国的环境好,教育好,医疗好,也有人说,国内的基础教育好,发展机会多。朋友们在听说我想回去的时候跳脚,告诫我说人际关系复杂堪称清宫大戏,给我例数骇人听闻的假疫苗假牛奶事件,或者出主意说把爸妈接过来生活。相信在这里生活过几年的人一般都会有内心的纠结,或者说都会心里默默思量过自己的情况,然后做一个决定。我只觉得,每个家庭的情况不同,每个人的软肋不同,取舍自会不同。所以无需摆出很多事实道理去证明或者劝说别人到底是应该走进围城还是冲出围城。冷暖自知,此为“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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